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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行业都产能过剩,翻译行业出路的探索
发布时间:2020-04-21 18:08:33
  •  张立   安徽省高校翻译协会副秘书长,翻译中心主任

    翻译圈的连续创业者老曹

                

    翻译圈从来不缺有性格热心肠之人-----前天和北京“译无止境”的老曹电话了40分钟,颇有感触。老曹早年在在中海油田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技术中心任职资深翻译,后来创办翻译公司至今,在石油化工类翻译领域独树一帜。

    老曹在翻译圈的出名,一是因为很热心,比如哪个译员的翻译费没有结算,受欺负了,他协助伸张正义。 而让其更出名的是因为两次“众筹”创业,用他自己的话概括,“两次众筹让我声名大跌”。老曹是语言行业连续创业者,以己之力在翻译行业联合发展的道路上做了实践性探索,曾组织了全国翻译公司联合会,连续5年,每年开一次年会,在南京和武汉分别做了一次众筹,甚至平台联合的公司营业执照都拿到了,却没有实质经营……

    老曹做的事情,对探索中国翻译从业者如何联合起来寻找新机会非常有参考价值。大家初衷都是为了凝聚翻译行业的人力资源,聚合一个平台为社会提供更全面更权威的翻译服务。因为翻译行业比较特殊,你不可能什么都精通,也不可能把擅长财经,石化,汽车,外宣,医疗等行业的翻译都招募起来,因为市场上根本没有这么多活。中国翻译协会2018年行业发展报告统计中国翻译市场有近400亿的市场份额,但目前国内翻译行业仍然没有出现巨头,行业老大才做了几个亿。所以回过头来,南京众筹350万的目标没有实现也许是幸运,否则这钱花出去了,没有达成目标业绩,那现在的曹兄绝不会如此坦然了。

     

    后工业时代经济转型对翻译行业的影响

     

    中国的经济已经从制造经济变成了服务经济,在改革开放初期,服务业只是GDP的四分之一(25%),到2017年服务业已经超过了GDP50%。过去企业经营成功靠的是资源整合能力。比如说房地产业,资源整合能力就是两大关系,第一是政府关系,能拿到土地;第二是金融机构的关系,能拿到资金。两个关系处理好了,企业就可以发展,就可以整合资源,把产品制造出来,在市场上卖掉。现在不行了,你的资源整合能力再好,没有市场需求,你也没辙。虽然你的资源整合能力依然很重要,但是已经不是决定企业生死和企业发展最关键因素了,受到了市场需求的限制,现在对于企业来说,最关键的是创新能力,而不是资源整合能力。要么创新商业模式,要么创新技术,要么创造新的市场需求。

        伴随着中国文化输出和国家“一带一路”倡议的实施,看似语言服务行业释放出了很大市场,但这些市场对于传统的翻译公司或简单基于互联网来整合译员资源的公司来讲,在新的需求面前是没有竞争力的。科大讯飞,网易有道,腾讯翻译这些技术型公司正把一些普通的交流层面的翻译(因为他们说机器翻译已经有了大学英语六级水平并还是提高)市场吃掉了。  所以我们看到很多翻译公司在做百度竞价,做推广,竞争非常惨烈,都说自己是纯人工翻译,拒绝机翻,摆出一副和机器对立的架势。新技术对翻译产量、质量和效率的提升是有重要贡献的,尤其在大型翻译项目中,这里不讨论。如根据客户对稿件质量要求以及可接受的价格来决定翻译作业方式也未尝不可,比如客户预算非常有限,稿件用途是给公司内部的市场部做行业调研参考,并非商用,那么就不需要按千字500元的出版级别走翻译、编辑、外审、校对、风格优化,本地化处理等流程了。当翻译是一种市场行为时,与客户达成价格与价值的认同,完成成交就可,否则“人工翻译”只是一种市场噱头。

     

    三、翻译行业另外三位创业者之借鉴

     

    谈一谈虫洞翻翻,365翻译和译马。

    虫洞翻翻的90后帅哥的项目是做翻译交易的“淘宝”。屡次被媒体报道,也上了央视《独角兽》,与徐小平等投资人面对面交流。除去创业者个人因素外,为什么投资人都不投呢? 更多的主要是投资者对这个行业以及这个赛道的判断-----这个盘子不大,不值得投资。另外上网找翻译公司的客户一般都是为了提高效率,而再让客户到平台上去按照自己的判断找翻译对接,无疑增加用户成本,这就和到淘宝上去找翻译店铺一样了,因为众所周知淘宝上翻译不堪重用。需要高质量翻译的客户肯定想找业内品牌服务商,而且最好这个服务商价格也比较好。

          365翻译和大多数翻译公司一样,从一个翻译工作室起家,勤勤恳恳干活,迎合新技术,整合译员资源,以低于市场40%以上价格获得竞争力。现被阿里收购,据阿里官方介绍收购后平台正式定位为阿里巴巴语言服务平台,将瞄准人机结合模式,在语言服务领域进行更多创新。作为开过翻译公司的马老师来讲,也有对翻译公司的情怀吧?

    最后说一说译马网,译马是在业内比较早从翻译公司转型为提供翻译技术,为翻译行业进行赋能的一家公司。译马网现在也获得了几轮融资,虽然都不大,但是也是转型后摆脱了传统翻译公司红海市场竞争。这类技术公司服务的是本身底盘不够大的翻译行业,所以要获得业绩快速增长还需要有新的战略突破、产品线布局或市场延伸。


    四、翻译企业、从业者的“红海”之路


    受新技术影响,近10年翻译圈谈得比较多的CAT计算机辅助翻译,最近三五年则更多的是AI人工智能翻译。 由于我本人有计算机软件程序员工作经历,所以对翻译行业的人工智能了解多一些。“机器”加上语料库绝不是人工智能。比如人工智能的比较先进的算法----“神经网络”算法,依赖的数学基础是概率论。就是在语料库中找到最接近的文本,再聪明一点就是结合上下文来搜索更匹配语境的语料。AlphaGo下棋时,总是算出胜率最大的落子。前GOOGLE副总裁李开复说“目前机器翻译与专业人士的翻译仍有较大距离” 。李开复认为,真正精准的翻译还须依靠人工翻译,提升机器翻译的水平目前还很困难。所以翻译,人工翻译这个行业是不会被淘汰的,但是机器+AI的大环境下,对人工翻译要求的品质会更高,人机耦合是必然趋势。

    而翻译界那些语言功底深厚,了解文化差异,掌握翻译专业知识、值得信任和依赖的译员们,译匠们,一直是耐得住寂寞的幕后行业英雄。 “真正做翻译的,灰头土脸;不做翻译的,趾高气昂”,能经常在各大会议上抛头露脸、名声在外的“翻译官”们,毕竟是极少数!客户拿到翻译件时,也极少会问具体这个翻译是谁做的? 而这些真正对翻译有乐趣,痴情不改的译者,各有自己的市场。很欣赏国内做行业翻译的翻译公司,小团队,比如主做矿业翻译,主做游戏和软件本地化翻译,主做视频翻译和配音,有很深的行业沉淀和客户基础,相信他们会走得比较远,但过程必定艰辛。

    随着新技术的运用,普通阅读级别的翻译价格会继续走低,而依赖人工翻译,有风格,有情感的人工翻译价格会继续走高,并接近国际市场。年轻的译者对新技术掌握快,但问题也多,上海翻译家协会副会长黄源深教授说,现在生活在商品经济时代的年轻译者,似乎更愿意将翻译工作商业化和金钱化。他们更致力于追求效率,译文粗糙现象严重。很少有年轻人为追求翻译质量,为一个词、一个句子去反复推敲的。一旦缺失职业精神,译者是绝不可能造就经典之作的。

    目前,MTI(翻译专业硕士)全国招生的高校超过150所,外语院校培养的专业外语人才和出国留学有语言文化背景的译者也逐年增多。中国翻译协会披露二年前中国注册的翻译公司1.5万家,而那些文化公司,教育公司,打字店等有翻译业务的实体一起估计有5万家。翻译作为自由职业者,兼职者不下20万,我个人微信朋友圈做同传的中外友人接近60人,而国内外各大院校,翻译培训机构每年至少会再培养50个同传……市场规模有这么大吗? 所以,翻译行业对于其他行业来说,规模不大,不像教育行业甚至一个语言培训市场就一千个亿。曾有业内人士在一起聊天说,翻译公司90%都是过剩的,说明这个行业早已经是“红海”。

    翻译行业产能过剩,会和其他行业一样,在市场无形之手的调节下淘汰一批,胜出一小部分,胜出的这部分企业一定是把流程管理、资源管理、新技术和服务效能都提炼发挥得不错的企业。同时,翻译企业寻求转型升级,建立以客户为中心,以同业共繁荣的开放生态系统的创新平台亟需出现。

     

    (写此文,是对热心如“老曹”一样的语言服务行业连续创业者的致敬,也是从业20年来一些思考。文中所述均表达个人观点,如有不妥,纯属见地局限)